Women's Reproductive & Pregnancy Health
女性生殖、妊娠与孕期健康
从月经周期到产后出血,从避孕选择到不孕评估,从妊娠期高血压谱到妊娠期肝病——女性生殖健康横跨多个生理系统,临床决策高度依赖孕周、血压、实验室指标和超声时间线。本页以病理生理为骨架,帮助读者读懂非孕期生殖基线与妊娠期核心并发症,不替代妇产科评估或产检决策。
月经与AUB
PALM-COEIN病因分类与异常出血评估
产检时间线
NT/NIPT/OGTT/GBS等关键节点
妊娠期高血压谱
慢性HP/妊娠期HP/子痫前期/HELLP/子痫
月经周期、异常子宫出血分类、避孕选择与不孕评估构成非孕期女性生殖健康的评估框架。
| 主题 | 临床要点 | 为什么重要 |
| 正常月经参数 | 周期 21-35 天,经期 2-7 天,失血量 <80 mL;规律性 ±7 天内(18-25 岁过渡期后) | 偏离上述范围提示需进一步评估;经量主观感受不可靠,需结合贫血指标(Hb、铁蛋白)判断 |
AUB 病因分类 (PALM-COEIN) | Polyp 息肉 / Adenomyosis 腺肌症 / Leiomyoma 肌瘤(黏膜下/肌壁间/浆膜下) / Malignancy 恶性肿瘤及增生 / Coagulopathy 凝血障碍(如 vWD) / Ovulatory 排卵障碍(PCOS、甲状腺、高泌乳素) / Endometrial 内膜(医源性:IUD、激素、抗凝) / Iatrogenic / Not yet classified | PALM 为结构性(影像/病理可识别),COEIN 为非结构性;明确分类决定后续是手术还是药物干预路径 |
避孕方法失败率 (典型使用 vs 完美使用) | 复方口服避孕药(COC):9% vs 0.3%/年;含铜 IUD:0.8% vs 0.6%/年;LNG-IUS:0.2% vs 0.2%/年;皮下植入物:0.05% vs 0.05%/年;男用避孕套:21% vs 5%/年;安全期:25% vs 3-5%/年 | 典型使用失败率反映真实世界效果;长效可逆避孕(LARC:IUD/植入物)因不依赖用户依从性,失败率最低 |
| 不孕评估框架 | 四大方向:①排卵评估(月经第 21 天孕酮 / 基础体温 / LH 峰) ②输卵管通畅(HSG 或腹腔镜美蓝通液) ③男方因素(精液分析 SA:浓度 ≥15×10⁶/mL、活力 PR≥32%、形态 ≥4% Kruger) ④子宫因素(超声/宫腔镜)。AMH 反映卵巢储备,AFC(窦卵泡计数)与年龄联合评估 | 不孕定义为规律无保护性生活 12 月未孕(≥35 岁缩短为 6 月);系统性评估避免遗漏可纠正因素 |
孕周是一切产科临床决策的锚点。LMP 推算与早期超声 CRL 测量之间的偏差决定预产期的修正方式。
| 孕周 | 检查内容 | 临床意义 |
| 确认妊娠 | 尿/血 β-hCG 定性;末次月经(LMP)推算 EDD;早期超声确认宫内妊娠 | LMP 准确性取决于周期是否规律;若 CRL 测量与 LMP 推算 EDD 偏差 >5 天(早期)/>7 天(中晚期 BPD/FL),以超声为准 |
| 11-13⁺⁶ 周 | NT(颈项透明层)测量 + 早期结构筛查 + 血清 PAPP-A + free β-hCG → 联合筛查染色体异常风险;可选择 NIPT(无创产前检测,基于母血 cffDNA,对 T21/T18/T13 敏感度 >99%/97%/92%) | NT 增厚(>3.5 mm)不仅提示染色体异常,也与心脏畸形、遗传综合征相关;NIPT 是筛查而非诊断,阳性结果需侵入性确诊(CVS/羊穿) |
| 20-24 周 | 系统超声(四维/大排畸):心脏四腔心、脊柱、颅脑、四肢、肾脏、胎盘位置、宫颈长度 | 发现重大结构异常的时间窗口;宫颈长度 ≤25 mm 是早产预测指标 |
| 24-28 周 | 75 g OGTT(妊娠期糖尿病筛查,见下文第四节) | GDM 早期干预可降低巨大儿、产伤和新生儿低血糖风险 |
| 35-37 周 | GBS(B 族链球菌)直肠阴道拭子培养 | GBS 阳性者产时预防性使用抗生素(青霉素 G 首选),降低早发型新生儿 GBS 败血症(发生率从 1.8/1000 降至 0.3/1000) |
妊娠期血压升高是一组连续谱,从慢性高血压到子痫,病理生理、处理时机和母胎风险截然不同。
| 分类 | 诊断标准 (ACOG) | 处理要点 |
| 慢性高血压 | 妊娠前或妊娠 <20 周已诊断的高血压(BP ≥140/90 mmHg) | 产后持续存在;需评估是否合并子痫前期重叠;降压阈值通常 ≥160/110 开始治疗 |
| 妊娠期高血压 | 妊娠 ≥20 周新发 BP ≥140/90,无蛋白尿或器官损害,产后 12 周内恢复 | 进展为子痫前期风险约 15-25%;密切监测血压、蛋白尿和症状 |
子痫前期 (preeclampsia) | BP ≥140/90 + 蛋白尿(≥300 mg/24h 或蛋白/肌酐比 ≥0.3); 无蛋白尿亦可诊断,若伴新发以下任一:血小板 <100×10⁹/L、肌酐 >1.1 mg/dL、肝酶升高 2 倍、肺水肿、新发脑/视觉症状 | 多系统内皮功能障碍,胎盘源性疾病;分娩时机、抗惊厥、降压和胎儿监测均需产科团队按孕周与母胎风险个体化决定 |
| HELLP 综合征 | Hemolysis(LDH ≥600 U/L、结合珠蛋白下降、碎片红细胞) + ELevated Liver enzymes(AST ≥70 U/L) + LP Low Platelets(<100×10⁹/L) | 可无明显高血压或蛋白尿;是子痫前期的严重表现而非独立疾病;肝包膜下血肿和 DIC 是致死性并发症 |
| 子痫 (eclampsia) | 子痫前期基础上出现不可归因于其他原因的全身强直-阵挛发作 | 属于产科急症,需要急诊 / 产科团队立即处理并评估分娩时机 |
sFlt-1/PlGF 比值升高(sFlt-1 升高、PlGF 下降)可在临床症状出现前数周预测子痫前期。比值 ≤38 可有效排除 1 周内发生子痫前期的风险(NPV >99%),主要用于早发型(<34 周)风险评估。
高危孕妇是否需要阿司匹林预防,应由产科医生结合既往子痫前期、慢性高血压、糖尿病、肾病、自身免疫病、多胎妊娠等因素判断,并按当地指南确定开始时间、剂量和停用时间。读者要掌握的是:预防策略存在明确适用人群,不应自行购买服用。
| 疾病 | 诊断标准与阈值 | 管理阶梯 |
| 妊娠期糖尿病 (GDM) | IADPSG 标准:75 g OGTT 三点阈值(空腹 ≥5.1、服糖后 1h ≥10.0、2h ≥8.5 mmol/L),任一点达标即诊断。注意单位:非 mg/dL | 管理通常从医学营养、活动、血糖监测和复诊反馈开始;是否需要药物、选择何种药物与目标范围,应由产科 / 内分泌团队根据孕周、胎儿生长和个人风险决定 |
| 妊娠期甲状腺 | 妊娠特异性 TSH 参考范围(上限低于普通人群,早期约 4.0 mIU/L,各实验室应建立自有范围);临床甲减 TSH 升高 + FT4 降低需左甲状腺素治疗 | 未治疗的临床甲减增加流产、早产、低出生体重和后代神经发育障碍风险;左甲状腺素剂量需求通常增加 25-50%;产后需重新评估 |
| 体重管理 | IOM 增重建议:正常 BMI(18.5-24.9)11.5-16 kg;超重 7-11.5 kg;肥胖 5-9 kg | 过度增重增加 GDM、子痫前期、巨大儿和难产风险;不足增重增加 SGA 和早产风险;基线 BMI 决定目标范围 |
| 疾病 | 临床特征与诊断 | 为什么需要识别 |
| 妊娠剧吐 (HG) | 严重恶心呕吐导致体重下降 ≥5%、酮尿、脱水、电解质紊乱(低钾);通常孕 6-8 周起病 | 可导致 Wernicke 脑病(维生素B1 缺乏)、甲状腺功能暂时异常(hCG 交叉激活 TSH 受体);需要静脉补液、止吐(多西拉敏 + 维生素B6 一线)和维生素B1 补充 |
| 妊娠期肝内胆汁淤积 (IHCP) | 妊娠中晚期瘙痒(手掌脚底为著)+ 空腹总胆汁酸 ≥10 μmol/L;ALT/AST 可升高 | 胆汁酸 ≥40 μmol/L 增加死胎风险;治疗用熊去氧胆酸(UDCA)降低胆汁酸;37-38 周考虑分娩 |
| HELLP 综合征 | 见上文高血压谱;需注意与 AFLP 鉴别 | 误诊为胃炎/胆囊炎而延迟分娩可致死 |
| 妊娠期急性脂肪肝 (AFLP) | Swansea 诊断标准(满足 ≥6 项):呕吐、腹痛、多饮/多尿、脑病、胆红素 ↑、尿糖 ↑、超声肝回声增强、AST ↑、ALT ↑、血氨 ↑、肾衰、凝血异常、乳酸酸中毒、穿刺证实微泡脂肪变 | 母体死亡率 1-2%,围产儿死亡率 5-10%;一旦诊断应尽快终止妊娠;与 HELLP 的关键鉴别是凝血障碍和低血糖更突出 |
| 分类 | 定义与诊断线索 | 处理原则 |
| 先兆流产 | 宫内活胎 + 少量阴道出血、宫颈口未开 | 观察为主;黄体酮的证据争议大,不常规推荐 |
| 难免流产 | 宫颈口已开、胎膜可膨出,妊娠无法继续 | 期待管理或药物(米索前列醇)或手术清宫 |
| 不全流产 | 部分妊娠物已排出、部分残留;持续出血 + 宫内残留超声证据 | 药物或手术清宫;监测 HCG 至正常 |
| 稽留流产 | 胚胎已死亡但未排出;超声无胎心(CRL ≥7 mm 无心跳或孕囊平均径 ≥25 mm 无胚胎) | 期待/药物/手术三选一,取决于孕周、患者意愿和出血风险 |
| 感染性流产 | 流产合并上行感染:发热、宫体压痛、分泌物恶臭、WBC/CRP 升高 | 静脉抗生素 + 尽快清除残留组织;败血症风险高 |
| 异位妊娠 | β-hCG 阳性 + 宫内未见孕囊:输卵管最常见(95%),角部/宫颈/卵巢罕见。β-hCG >1500-2000 IU/L(经阴道超声分辨阈)应可见宫内孕囊;若未见则异位妊娠概率显著升高 | 这是不能自行观察的高风险情境;药物、手术或期待管理取决于血流动力学、hCG 趋势、超声、孕囊位置和生育需求,必须由妇产科评估 |
| 产后出血 (PPH) | 阴道分娩后失血 ≥500 mL 或剖宫产后 ≥1000 mL;但目测估计常低估 30-50%,建议使用量化方法(称重法/收集袋)。原因归为 4T:Tone 宫缩乏力(70%,首选缩宫素/麦角新碱/卡前列素) / Tissue 胎盘残留(超声确认,手取/清宫) / Trauma 软产道损伤(系统检查宫颈/阴道/会阴) / Thrombin 凝血障碍(输注凝血因子/血小板/冷沉淀) | PPH 是全球孕产妇死亡首位原因;预防性第三产程管理(缩宫素 + 控制性牵拉脐带)可将发生率降低 40% |
| 入口问题 | 先看什么 | 升级信号 | 就诊前材料 |
| 非孕期异常出血 / 月经紊乱 | 年龄、是否可能妊娠、周期、经量、持续时间、贫血症状、避孕方式和抗凝用药 | 大量出血、头晕心悸、妊娠可能、绝经后出血、贫血明显或出血持续反复 | 月经日历、用药清单、验孕结果、既往超声 / TCT / HPV / 血常规 |
| 早孕出血 / 腹痛 | 孕周、末次月经、hCG 趋势、超声是否确认宫内孕、疼痛位置和出血量 | 单侧剧痛、晕厥、肩痛、出血增多、宫内孕未确认且 hCG 阳性 | 末次月经、验孕时间、hCG 数值和日期、超声报告、Rh 血型 |
| 孕中晚期头痛 / 水肿 / 血压高 | 孕周、血压读数、尿蛋白、头痛视觉症状、上腹痛、胎动、既往高血压或肾病 | 血压 ≥160/110、严重头痛、视物模糊、右上腹痛、气短、抽搐或胎动明显减少 | 家庭血压记录、产检本、尿蛋白 / 肝肾功能 / 血小板报告、用药记录 |
| 胎动变化 / 破水 / 规律宫缩 | 孕周、胎动与平时差异、是否流水、颜色气味、宫缩频率、是否出血 | 胎动明显减少或消失、疑似破水、阴道出血、早产孕周出现规律宫缩 | 孕周、胎动记录、流水时间、宫缩间隔、产检和超声报告 |
| 产后出血 / 发热 / 情绪异常 | 产后天数、出血量、恶露气味、腹痛、体温、哺乳、睡眠和情绪状态 | 大量出血、发热伴腹痛或恶露异常、胸痛气短、严重头痛、自伤念头或无法照护婴儿 | 分娩方式、出院小结、出血和体温记录、用药、哺乳情况、家属观察 |
分流原则: 妇产科问题先确认“是否妊娠”和“孕周 / 产后天数”。同样是出血或腹痛,非孕期、早孕、孕晚期和产后代表完全不同的风险路径。
记录末次月经、验孕、出血 / 疼痛 / 胎动变化、血压异常、用药和就诊时间。妇产科判断高度依赖时间顺序。
准备超声、hCG、血常规、凝血、肝肾功能、尿蛋白、OGTT、TCT / HPV 和产检本。孕期尤其要保留报告日期和孕周。
写清既往妊娠史、流产 / 宫外孕 / 剖宫产史、基础病、过敏史、用药、Rh 血型、避孕方式和家族遗传病史。
问清楚:现在最需要排除的急症是什么?接下来哪个指标或症状决定复诊 / 急诊?当前方案如何影响母体、胎儿或未来生育?
| 项目 | 推荐方案 | 证据基础 |
| 筛查起始 | 25 岁(中国指南)/ 21 岁(ACS 2020:首选 HPV 初筛从 25 岁开始);65 岁以上充分阴性筛查史可停止 | 21 岁以下无论性生活状态均不筛查(一过性 HPV 感染率极高,绝大多数自然清除,筛查带来过度诊断) |
| 筛查方法 | ① HPV DNA 初筛(每 5 年)或 ② HPV + TCT 联合筛查(每 5 年)或 ③ 单独 TCT(每 3 年);联合筛查敏感性最高 | HPV 初筛对 CIN3+ 的敏感性优于单独 TCT(>90% vs ~70%);HPV16/18 阳性直接转阴道镜,其他高危型阳性加做 TCT 分流 |
| HPV 疫苗 | 2 价(HPV16/18,约 70% 宫颈癌覆盖) / 4 价(+HPV6/11,额外覆盖 90% 尖锐湿疣) / 9 价(+31/33/45/52/58,约 90% 宫颈癌覆盖);推荐 9-45 岁女性,最佳接种在首次性行为前(9-15 岁两剂,≥15 岁三剂) | 疫苗预防未感染型别的初始感染,不能治疗已存在的 HPV 感染或病变;接种后仍需按指南筛查 |
安全边界: 妊娠相关出血(尤其伴腹痛)、血压 ≥160/110 mmHg、严重头痛或视觉障碍、胎动明显减少或消失、产后大量出血、发热伴腹痛或恶露异常,均需立即就医。本页内容为医学知识科普,不构成临床诊疗建议;任何具体剂量调整、药物选择和分娩时机决策必须由产科医生个体化判断。